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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面疫情|林夕:想和陌生人說說話(小小說)

  常青宅在家里已五天了,此時他覺得房間里的空氣薄得快要凝固,他本能的又踱步到陽臺。

  他戴上口罩,慵懶地推開窗。馬路旁的燈孤單地亮著,路面上僅有樹影在機械地晃悠。

  常青的目光落到了那扇隱形防盜窗的花格上。他取了一支圓珠筆芯,把筆芯穿入左下角的小方格內,從左至右數數。剛數了50個,他又重新數,他想知道數完這個矩形窗的小方格的耗時量。數完第一排,方格數共計271個,耗時4分鐘5秒。接著他又數第二排……

  他聽到防盜門和水撞擊的聲音。透過貓眼,一個長發披肩的苗條女孩的背影進入他的視野,她正端著臉盆走向對過的房間。她側身重重地關了門,他看見她戴著粉色的口罩。

  常青重新捂上口罩,把門開了一小縫,他看見門外的地墊全濕了,門上的水還在滴。常青的后背突然一陣陣發涼,他覺得那個女孩正透過貓眼直視他,他的頭又縮了回來。

  


  關了門,他又透過貓眼偷窺對門的貓眼。那貓眼透射過來的光有點冷,他揉了揉模糊的眼,他的血流突然快起來。

  她什么時候住進來的?

  那天深夜從機場回來時是不是攔桿箱的輪子聲擾到了她?

  莫非在樓梯間的幾聲咳嗽讓她恐懼?

  她想沖洗門上的污物?

  對,她該是宅在房間里太久,想找個人說說話吧?常青突然亢奮起來,他想抽煙,剛想推門,手又縮回來。

  他把20支香煙全倒在茶幾上,煙絲頭朝下,一支一支豎起來,僅剩一支時,他聽見外面高跟鞋的踢踏聲。手一抖,煙若多米諾骨牌倒了,他開心地移步到門口。

  他從貓眼里看到女孩躡手躡腳地朝他的門口走來,這次她沒有端水盆,她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朝貓眼上方吐了一口氣。他的手機突然從手中滑落,啪地一聲摔在地板上。女孩的身子向后傾了一下,接著她的口型變化了幾次,她扭過頭輕輕地關上了門。

  


  貓眼里透過來的光很柔和,是女孩的耳墜反過來的。他覺得門口的空氣很新鮮。

  對,她的呼吸應該是沒有敵意的,因為她看上去很健康。他高興地數起客廳吊燈四周的吊墜。

  她剛才說什么呢?他凝視著吊燈努力地想著。

  發小從武漢的家里發來一個火爆網絡的有關火柴隔離的視頻,并附言:努力做被抽走的小火柴!

  常青連著看了三遍,他戴上口罩站在樓梯間舉著一根火柴對著貓眼晃了又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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